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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通别人身边的丫鬟，借此探听一些私事，这事儿若是让对方知晓，面上或许不会说什么，但私底下肯定是不会往来了。
因为没啥信任可言。
传出去，名声也烂了。
这种买卖不划算。
尽量不要做。
崔家大姑娘将来是要嫁进陆家的，陆君然想，做事还是要更谨慎些。
既然信上落款是崔舒窈，那就将事情交给崔舒窈自己去解决。
这样，她也能省点功夫。
“不是我写的。”
崔舒窈一口断定。
陆君然面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崔舒窈于是又说：“你给我两天时间，我肯定查清楚，给你一个答复。”
陆君然喝口茶：看来崔舒窈知道是谁干的。
只是碍于面子，暂不发作。
陆君然瞥一眼旁边的崔娇娇。
真是一朵娇花啊。
可惜，粪浇多了，开得再艳，也只会让人觉得香中带臭，恶心。
崔舒窈一看字迹，就知道这信是自己那继母派到自己身边的那名丫鬟写的。
之前是偷偷摸摸在外散播谣言，说她心性不堪。
私会外男。
但其实，她只是在和阿衡游园之时，恰好碰到了阿衡的小师弟杜仲，礼貌打过招呼而已。
虽然她跟杜仲也算是熟人，但到了上京之后，都不约而同选择装不认识。
就这，都被继母安排的人传成她有一个心上人。
那心上人历经千辛万苦从乡下寻来上京。
但她贪慕虚荣，选择嫁给陆家二公子陆知珩。
风言风语，就这么起来了。
这招很符合继母一贯的做事风格。
一贯的损。
继母全程没出面，一切都是别人传闲话。
将来有一日事发，继母完全可以推到奴仆身上去，说她们嚼舌根。
继母自己则置身事外。
如今世道，世家重女子名节。
有的时候，就算没有真凭实据，流言便可重伤一人。
男方家族心存芥蒂，萌生退婚念头也常见。
崔舒窈看不懂有些看不懂陆君然，更看不懂陆知珩。
她在想，近来的事串在一起，的确对她很不利。
若是陆知珩心存芥蒂，将来即便娶了她，那她的日子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这门婚事，就变成了困住她的一座牢笼。
她要是进去，那就是大傻子！
崔舒窈蹙眉：仔细想想，若不是陆知珩，陆君然作为陆氏族长，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忙，八成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大概不会管这封信的事。
是陆知珩将事丢给了陆君然。
陆君然又把事摊在了我面前。
继母如今都敢伪造书信送到陆府了。
那蠢货当陆知珩那神策军判官是吃干饭的啊？
怪不得继母前两天显得和颜悦色不少，原来是误以为计谋得逞了，心里美啊。
不得不说继母那演技是真不错，在外人面前，扮贤惠扮得贼好，外边不少人夸赞。
私下里又派崔娇娇跑到我跟前，跟我说陆二郎薄情，冷血。
挑拨得这么明显。
当我傻啊！
哎~
有时候装傻大姐其实也挺累的。
但凡表现地聪明点，继母又该污蔑我说我心眼子多了。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陆知珩对我印象还不错，比起崔娇娇，他心里更想着我一点？
这厢崔舒窈再一次耽于己思，罔闻左右。
那厢陆君然一脸好奇盯着她：不是，怎么说着说着开始发呆了？
我还在旁边呢！
啧！
真是动若脱兔，静若处子。
长见识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崔娇娇更慌了。
上次在书肆见过陆二郎陆知珩后，她心里怕得不行。
跑回家去就跟母亲说，自己不想嫁给陆二郎了。
母亲问她缘由。
她说陆二郎太凶了，她害怕。
母亲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跟她说什么人不可貌相，许多人接触越久，越能知道他的好。
她差点哭出来。
陆二郎的外貌是很吸引她。
但她更惜命。
那陆二郎看眼神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若是得罪了他，下场凄惨。
听闻他爱记仇、擅长罗织罪名。
若是感觉自己把握不住。
可母亲却坚持让她再试一试。
理由是陆知珩是难得一遇的金龟婿，不能错过。
“反正陆家还没正式下聘。”
“陆家老爷子也只是许下口头约定。”
“陆知珩跟崔舒窈就算不得什么。”
她小声道：“但媒人都走动过了。”
母亲甩了衣袖，冷哼：“这算什么，只要还没行纳征，崔家没收聘财，没有报婚书，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就有机会顶替崔舒窈，嫁入陆家！”
她很想说，陆家的新任族长陆君然好像不怎么喜欢她。
陆知珩也是冷冷的，看起来不好相处。
要是她真进了陆府，日子不一定好过。
可是母亲很激动地抓着她的肩膀，说：
“娇娇，你一定要比崔舒窈那乡下丫头过得好千倍万倍！”
“只有陆知珩这般儿郎才配得上我们娇娇。”
看着几近癫狂的母亲，她妥协了。
她想，自己作为崔府二姑娘，自小熟读诗书，总比崔舒窈那乡下丫头强。
相比之下，她确实比崔舒窈更配得上陆知珩，更能适应陆家那样的深宅大院。
她点头说：“好，我再试试。”
但其实她心里没底。
母亲又在那里说：“即便陆知珩不娶你，那崔舒窈也别妄想嫁给他！”
她觉得母亲有点疯狂。
但这么多年，她似乎早已适应这种疯狂。
也适应了母亲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母亲又私下里搞了许多事情。
一点一点干的。
这些事情全都指向崔舒窈。
崔舒窈这个一开始从乡下寻来的崔府千金，一开始有人可怜她流落在外多年，也有人说她粗鄙没文采，不配当崔府千金。
总之，崔舒窈在外的风评是备受争议的。
但崔舒窈却好像不怎么在乎这些。
她曾试图跟崔舒窈拉近关系。
但崔舒窈不接招。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在崔家上下落一个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好名声，而故意演戏。
总之，崔舒窈整日躲在小院，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原以为崔舒窈在对待和陆知珩的这桩婚事上，也是挺无所谓的。
结果，却并不是这样。
看得出来，崔舒窈并没多喜欢陆知珩，但崔舒窈就是抓着这桩婚事不撒手。
还当着众人的面，帮了陆君然。
当时陆知珩就坐在她跟崔舒窈的对面，她观察了陆知珩的表情，陆知珩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
种种行迹来看，崔舒窈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天真。
相反，崔舒窈精明得很。
也很会算计人。
崔娇娇心下激动，感觉脑子都灵光了许多。
当然，夏天还没到，她后背冷汗先冒出来了。
.
东都，紫虚观外。
轩辕衡和陆五郎戴了面具隐在高大的草丛中。
“你确定你舅母今日回来此处？”
轩辕衡再次问。
这大热天的，她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个时辰了，萧夫人的影儿都没见着！
昨夜，蓝音……如今改称阿絮。
阿絮已经带着小宝回了东都。
陆五郎按计划，将他们安置在紫虚观后山。
还说什么要搞一出大戏。
这等半天了，萧夫人还没到场。
这戏是开不了了嘛？
“别急，再等等。”
陆五郎递给她一颗李子。
她扬起面具，露出嘴巴，愤愤啃了几口李子。
就在这时，听到一阵马车声响。
她连忙戴好面具。
来了来了！”
可算是来了！
赶紧把人劫走，赶紧收工！
她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陆五郎却一把按住她。
“你干什么！”
等马车走远，她低声吼道。
“等人进去见了观主再行动。”这陆五郎道。
轩辕衡：为啥呀？
不都说先下手为强？
这又是整哪出？